第(1/3)页 “念慈,别看了,把窗帘拉上。”林文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伸手,想要将那扇小小的车窗遮起来。 苏念慈没有动,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远处地平线上那些移动的黑点。作为一名顶尖的外科医生,她的视力远超常人。她已经看清了,那不是什么动物,而是一个个……人! 衣衫褴褛,步履蹒跚,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朝着火车这个庞大的、散发着食物香味的“钢铁巨兽”而来。 “他们是……什么人?”苏念慈明知故问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孩童式的好奇与不解。 林文君的脸色白了几分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是……是流民。这一带,前段时间发了大水,淹了庄稼和村子,很多人没了家,也没了吃的,就只能出来逃荒。” 逃荒。 这个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词语,此刻却以一种无比真实和残酷的方式,展现在了苏念慈的眼前。 她前世见过的最惨烈的景象,是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病人,是ICU里与死神赛跑的生命。但那些,都是个体的悲剧。而眼前的,是时代的悲剧。 一种无形的、巨大的压抑感,笼罩了整个车厢。刚才还在高声谈笑的旅客们,此刻都噤若寒蝉,一个个紧张地盯着窗外,生怕那些衣衫褴褛的身影靠近。 “姐姐,我怕……”小石头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,小手紧紧地抓着苏念慈的衣角,小小的身体不住地发抖。 “别怕,有姐姐在。”苏念慈将他搂进怀里,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 她拉上了窗帘,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景象。 “文君姐姐,你……好像对这里很熟?”苏念慈抬起头,看似随意地问道。 林文君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一声:“我下乡的地方,就在这片区域附近。三年前,我也是坐着这趟火车来的,只不过,那时候的景象,比现在好多了。” “三年前?”苏念慈捕捉到了关键信息,“你是京城来的知青?” “嗯。”林文君点了点头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追忆和落寞,“从京城来的。那时候,我们都响应号召,满怀激情地来到这广阔天地,想着要大有作为……” 她没有再说下去,但那一声叹息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理想的丰满,与现实的骨感,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 “我叫林文君,森林的林,文武的文,君子的君。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主动介绍起自己,“我家在京城,我爸爸……在文化部门工作。” 苏念慈的心猛地一跳。 文化部门!在这个特殊的年代,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轻!能在这里面工作的,绝非普通人。难怪林文君身上有那么一股与众不同的书卷气,也难怪她能拿出回京探亲的介绍信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