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记得,回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现在的你,太失礼了。” 权藤呆滞地点了点头,从地上爬起来,对着修一和皋月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像个幽灵一样,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。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 但气氛变了。 如果说刚才大家对西园寺家是敬畏,那么现在,则是带上了一丝恐惧。 在这个谈笑风生的俱乐部里,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兵不血刃的吞并。 西园寺家不仅能预知灾难,还能在灾难中收割。 但他们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。 弱肉强食,这很正常。 赢家通吃,这个道理对他们来说也一样。 修一环视四周。 他看到了田中常务眼中的讨好,看到了佐藤次官眼中的依赖,也看到了那些大亨们眼中的顺从。 他知道,大势已成。 “各位。” 修一走到大厅中央,站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下。 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“外面的风雨很大。很多人会失去财富,很多人会失去尊严。” “但在The ClUb。” 修一举起手中的苏打水杯。 “只要大家坐在一起,这艘船就是稳的。” “西园寺家,永远是各位最忠实的朋友。” “哗啦——”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 这些平日里在永田町呼风唤雨、在银座挥金如土的大人物们,此刻看着大厅中央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,眼神中少了一份往日的审视与矜持,多了一份实打实的敬重。 住友银行的田中常务率先打破了沉默。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一泻千里的绿色曲线,又看了看手中那杯平稳的咖啡,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西园寺君。” 田中没有用敬语“阁下”,也没有用生疏的“先生”,而是用了在这个圈子里表示亲近与平等的“君”。 他举起手中的骨瓷杯,向修一的方向微微示意。 “多亏了您上周那句‘去轻井泽打球’的建议。不仅保住了我的养老金,还保住了我在董事会的脸面。” 田中常务的脸上露出一丝坦诚的苦笑,那是只有在“自己人”面前才会流露出的情绪。 “这个人情,住友银行记下了。以后西园寺家若是有什么需要周转的,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,一个电话就行。”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。 意味着西园寺家在未来,拥有了住友财团内部的一条绿色通道。 “是啊。” 通产省的佐藤次官也走了过来。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看新闻而弄皱的袖口,恢复了那种高级官僚的矜持与从容。 “在这个信息就是生命的时代,能有西园寺君这样目光如炬的朋友,是我们大家的幸运。” 佐藤次官环视四周,目光在那些同样面露庆幸的大佬们身上扫过。 “外面的风浪再大,只要在这个房间里,大家能互相照应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 他转向修一,微微颔首,语气郑重。 “修一桑,以后在产业政策方面,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,随时可以来我的办公室喝茶。在这个动荡的时期,我们也需要听听像您这样有远见的企业家的声音。” 其他的会员们也纷纷举杯。 “敬西园寺君的远见!” “敬The ClUb!” “敬我们大家的——好运气!” 大家依然保持着身为权贵的那份体面与傲气。但在这种体面之下,一种无形的、坚固的契约已经达成。 他们承认了西园寺家在这个圈子里的核心地位。 不再是因为血统,不再是因为历史,而是因为实力——那种能带大家避开死神、共享繁荣的硬实力。 从今天起,西园寺修一不再只是一个提供场地的“俱乐部老板”,而是他们真正认可的、可以平等对话甚至稍微仰视一眼的“带头人”。 修一看着这些向他举杯的盟友们。 他微笑着,举起手中的苏打水杯,轻轻回敬。 “各位言重了。” 修一的声音谦逊而得体,完美地拿捏着那种“深藏功与名”的分寸感。 “大家都是朋友。朋友之间,互相提个醒是应该的。” “只要大家信任西园寺家,The ClUb的大门,永远为各位敞开。” “干杯。” “干杯。” 清脆的碰杯声在鹿鸣厅里回荡。 这一刻,The ClUb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。 那种原本因为利益结合而显得有些松散的关系,在这一场外部世界的金融浩劫中,被恐惧和庆幸重新熔铸,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。 电视里,日经指数还在疯狂下跌,播音员的声音依然绝望。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。 对于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来说,他们已经安全上岸。而且他们知道,只要跟着眼前这个男人,以后在东京这片惊涛骇浪的海域里,他们就能拥有一张最精确的航海图。 …… 二楼,回廊的阴影深处。 皋月靠在栏杆上。 她看着楼下那群谈笑风生的权贵,看着父亲被众人簇拥在中心,像是一位备受尊敬的指挥家。 “敬畏吗?” 皋月轻声点评道。 “这比臣服更有效。” “臣服是会被反噬的。但敬畏和人情,是最长久的锁链。” 她转过头,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。 “第一阶段,清场完成。” “父亲大人已经坐稳了那个位置。” “接下来……” 皋月的手指轻轻拨动魔方,打乱了刚刚复原的色块。 “该轮到我们去那片废墟上,捡些破烂了。” 在这场震惊世界的黑色星期一里,西园寺家不仅在华尔街赚取了天文数字的美金,更在东京,用一场完美的心理战,建立起了一个虽然不大、但影响力绝对不可小觑的小圈子。 从今天起。 东京的上流圈子里,多了一个不仅能看穿未来,还能在危机时刻拉人一把的——“教父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