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皋月转过身,把笔扔在桌上。 “黑色星期一吓坏了那帮官僚。大藏省怕经济衰退,央行怕企业倒闭,所以他们就像是个被吓坏的庸医,不管病人是不是真的病了,先打一针超大剂量的强心针再说。” “利息降到历史最低,货币供应量开到最大。” “这些钱流进市场,却发现实体经济根本吃不下。工厂不需要扩产,商店不需要进货。” “于是,钱就开始乱窜。” 皋月指了指修一手里的报告。 “它们钻进股市,把日经指数推高。钻进楼市,把垃圾地变成黄金。” “这就是为什么那块铁轨边的地能值一百万。” “不是地值钱了,是钱不值钱了。” 修一看着那份报告,眉头紧锁。 “那我们要不要卖?” 这是商人的本能。四倍的利润,在任何时代都是暴利。如果现在抛售这几百块地,西园寺家可以立刻回笼几十亿的现金。 “卖?” 皋月笑了,像是在听一个笑话。 “父亲大人,现在卖,那是把金矿当废铁卖。” 她走到窗前,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。 “这把火才刚刚点起来。” “那些手里拿着大把钞票的银行,那些急着做账的保险公司,那些想要在年报里写上‘资产增值’的企业。” “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狼,只要看到肉就会扑上去。” “我们要等。” 皋月伸出手,按在玻璃上,仿佛要压住这座城市的脉搏。 “等到这把火烧得把人的理智都烧干了。” “等到一块厕所大的地能卖出一亿日元的时候。” “等到他们跪在地上,哭着求我们把地卖给他们的时候。” “那时候,才是最好的抛售时机。” 修一看着女儿的背影。 明明只有十四岁,但在谈论这种千亿级别的生意时,总是看上去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一般。 不过,他已经习惯女儿的天才了。 “好。不卖。” 修一将评估报告扔进抽屉。 “那就让它们继续长草吧。” …… 下午四点。 世田谷区,下北泽。 天色渐暗,路灯还没亮起,但那种属于夜晚的暧昧气息已经开始在街道上弥漫。 位于铁轨旁的那排黄色集装箱前,已经排起了长队。 队伍里大多是刚放学的大学生,还有一些提着公文包、想要在回家前吼两嗓子的年轻上班族。 “让一让!让一让!” 板仓指挥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安保人员。 经过这几个月来跟着皋月,耳濡目染之下他倒也沉稳了不少。总算是有些西园寺家中层人员的样子了。 几个安保人员每人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帆布袋,正从集装箱后面的管理室往运钞车上搬。 那是今天的营业额。 全是100日元的硬币。 因为太重,帆布袋的底部在地上拖行,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 虽然他名义上是个社长,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真的要他干的社长工作,都是皋月扔给他什么文件他就盖个章这样子。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于没用,他有时候就会亲自去带队收些零钱回来。 “哟,修一先生!” 板仓一抬头,看到了正站在路边视察的修一,连忙跑了过来。 他今天穿了一身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西装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。 “今天的生意也是爆满!刚才三号箱的投币机都卡住了,硬币塞得太满!” 板仓搓着手,指着那辆运钞车。 “这一车大概有两百万日元!这还只是这一个点的流水!” 修一看着那些被搬上车的袋子。 沉甸甸的,实打实的钱。 这是提供服务、满足需求赚来的辛苦钱。每一枚硬币背后,都是一首被吼出来的歌,一段被释放的情绪。 这是实业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