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皋月转过头,眼神清澈而笃定。 “就像种树一样。今年我们把种子撒下去了,把树苗种下去了。明年,我们要做的就是浇水、施肥,看着它们扎根。” “S-COlleCtiOn需要时间去沉淀品牌文化,而不是疯狂开店;卡拉OK BOX需要时间去培养用户的消费习惯;上海的工厂需要时间去磨合工艺。” “这些都需要耐心。” 她伸出手,指了指窗外的夜色。 “外面那些人,现在肯定还在疯狂地打电话,还在焦虑地计算着明年的收益。他们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。” “但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。” “我们要学会‘慢’。” “我们要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,做一个优雅的旁观者。” “只有休息好了,积蓄了足够的力量,等到真正的机会——那个名为‘巅峰’的机会来临时,我们才能比所有人都跳得高,咬得狠。” 说到这里,皋月打了个哈欠,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桌子上。 “而且……父亲大人,我也累了。这一年,我又要应付学校的考试(虽然很简单),又要管着板仓那个家伙,我也只是个还在长身体的国中生啊。” 这句话,彻底击中了修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 他看着女儿眼底那淡淡的青色,心中满是心疼。 是啊。 她才十四岁。 别的女孩这个年纪在干什么?在追星,在谈论隔壁班的男生,在为了一件新衣服撒娇。 而她,却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命运,在和华尔街的饿狼、东京的财阀博弈。 “睡吧,皋月。” 修一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发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收起利爪的小猫。 “我们休息。稍微打个盹儿也好。” 他看着女儿那张虽然疲惫却依然写满倔强的脸,温和地说道: “至少等到‘成人之日’(1月15日)过后,等到这股新年的浮躁劲儿稍微散去……。” 皋月在父亲的掌心蹭了蹭,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。 “嗯……半个月。这就够了。” 她微微睁开眼,虽然受身体的影响,她现在确实很困了,但思路依旧清晰。 “1987年,我们在天上抓住了风。1988年,我们要落回到地上,去种树,去修路。” “实业的布局可以开始了。” “实业的根基如果不打牢,飞得再高也是风筝,线一断就没了。” 修一听着女儿的话,心中默默点头。 沉迷于华尔街那种动动手指就赚几亿美金的快感,而看不上实业那种一针一线赚辛苦钱的枯燥肯定是不行的。 她比谁都清醒。金融只是手段,实业才是目的。 “好。” 修一替她掖了掖被角,语气坚定。 “明年我们再一起努力。” “但现在,你的任务只有一项——那就是睡觉。” “嗯……” 皋月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。 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悠远的钟声。 “咚——” 第一声除夜之钟,从附近的护国寺传来。 紧接着,增上寺、浅草寺……东京大大小小的寺庙仿佛约好了一般,钟声此起彼伏,在寒冷的夜空中交织成一片肃穆的声浪。 电视里的主持人也开始激动地倒数。 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 修一没有去倒数。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暖炉桌旁,听着那荡涤心灵的钟声。 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 每一下钟声,都像是在为那个疯狂的1987年画上句号。 这一年,西园寺家在金融的惊涛骇浪中完成了原始积累。而接下来的1988年,将是他们把这些虚无缥缈的数字,转化成钢筋、水泥、棉花和商业网络的关键一年。 如果说1987年是“狩猎”,那么1988年就是“耕种”。 耕种往往比狩猎更辛苦,但也更踏实。 “1988年了。” 当最后一声钟声落下,修一轻声说道。 他转头看向窗外。 在那漫天的钟声里,无数的烟火升腾而起,照亮了夜晚的东京。 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 将整个东京,将那些躁动的欲望与野心,暂时覆盖在一片纯白而虚幻的梦境之中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