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何以为官-《大周仙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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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的微光透过石屋厚重的窗棂,将静室内弥漫的淡淡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苏秦盘膝坐于蒲团之上,周身气息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如同潮汐拍岸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极其细微却绵长的“嗡嗡”声,那是体内元气在经脉中奔涌的轰鸣。

    良久,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静室内仿佛划过了一道冷电,原本有些昏暗的空间竟似亮堂了几分。

    眼前那淡蓝色的面板微微颤动,一行数据清晰浮现:

    【聚元决三层(295/300)】

    “经过这五天的修炼,只差临门一脚了。”

    苏秦感受着丹田中那几乎满溢而出的充盈感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这口浊气凝而不散,在身前三尺处化作一道白练,久久才归于虚无。

    “聚元三层与四层,虽同属初境,却有着天壤之别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五指微握,便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水汽正欢呼雀跃地向掌心汇聚。

    回想起前几日在苏家村的那场大雨。

    若是换做聚元二层时的自己,想要覆盖那几百亩旱地...

    即便有“枯荣”之法透支潜力,至少也得断断续续耗上半个月,且每次施法后都要像死狗一样躺上半天。

    而到了聚元三层,元气不仅在量上翻了倍,更在质上有了飞跃。

    它变得更加粘稠,更加“听话”,对法术架构的支撑力也更强。

    五天时间,不仅下透了雨,甚至还有余力去精细化操作,完成了法术的进阶。

    “三层尚且如此,若是到了四层……”

    苏秦眼中闪过一丝向往。

    聚元四层,是这门功法的中段分水岭。

    据说到了那一层,体内的气态元气将开始产生第一缕“液化”的迹象,那是质变的开始。

    一旦元气液化,无论是施法速度还是持久力,都将是倍数级的增长。

    “距离二级院的考核,还剩下正正好好三十天。”

    苏秦站起身,简单的洗漱一番,看着铜镜中那个神色坚毅的少年,低声自语:

    “不求在这三十天内追上那些从小便用灵药泡大的世家子,只求聚元决到了中位,不拖后腿,我便有信心晋级二级院。”

    整理好衣冠,苏秦推开石门,迎着朝阳,向听雨轩走去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听雨轩外,骄阳似火。

    虽已入秋,但那日头依旧毒辣得如同盛夏,将碧波潭的水位晒得都下降了尺许,露出干裂的岸泥。

    水榭四周的垂柳蔫头耷脑,连那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。

    唯有轩内,因着那座小型聚灵阵的运转,还勉强维持着几分清凉,但那股子日渐紧绷的焦躁氛围,却比这外头的热浪还要灼人。

    距离二级院的大考,只剩下最后三十天。

    对于听雨轩内的每一位内舍弟子而言,这三十天,是鱼跃龙门前的最后一次蓄力,是决定未来命运走向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然而,今日的气氛却有些诡异。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,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讲台左侧,那个位置最为显赫、铺着深色蒲团的座位。

    空的。

    这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
    属于那个天之骄女林清寒的位置,已经整整空置了五日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迟到,演变到了如今的彻底旷课。

    “这也太目中无人了些。”

    坐在苏秦斜后方的赵猛压低了声音,粗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语气中满是不忿与酸意:

    “咱们这些人,哪个不是闻鸡起舞,生怕错过胡教习的一句金玉良言?

    她倒好,仗着天赋高,仗着教习偏爱,说不来就不来。

    这听雨轩的规矩,难道只约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?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低声附和,眼神复杂:

    “谁让人家是奔着前十去的呢?

    许是在闭关冲击那门《春风化雨》吧。

    这大旱的年景,若是能将那等生机之术再上一个层次,那是能为胡教习拿前十,争政绩的。

    咱们还在为能不能及格发愁,这就是命。”

    苏秦坐在角落,神色平静地整理着案几上的笔墨。

    他听着周围的议论,心中却如明镜一般。

    林清寒在冲刺《春风化雨》不假,但这份“特权”,确实是实力带来的。

    在这个唯才是举的大周仙朝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
    只要你能给道院带来荣耀,哪怕你把听雨轩的顶给掀了,胡教习或许还会夸你一句“气冲斗牛”。

    讲台之上。

    胡教习端坐于蒲团,身前的紫砂茶盏中,热气已经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他没有翻开书卷,也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外那令人心焦的烈日,仿佛在等什么人,又仿佛只是在发呆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
    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。

    整整十分钟,满堂学子陪着这位教习,在那张空荡荡的蒲团前,沉默地枯坐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,比严厉的训斥更让人感到压抑。

    它无声地昭示着那个缺席者在这个小圈子里无可撼动的特殊地位。

    “笃。”

    终于,胡教习收回了目光,手指轻轻敲击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这一声,像是某种信号,让轩内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息瞬间沉淀下来。

    “时辰已到,那便不等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,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等待并不存在,又仿佛那个空位本就该是空的。

    胡教习缓缓站起身,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书卷开始讲解法术的精微操控,而是背着手,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他面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、用朱砂笔写着的“倒计时”榜单,背对着众学子,声音低沉而有力:

    “还有三十天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天后,你们中的大部分人,或是继续留级蹉跎。

    或是心灰意冷,离开这里。

    或回乡务农,面对这漫天黄土;

    或去商行做个护院,看人脸色。

    只有极少数人,能踏入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成为二级院的弟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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