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私塾规划-《大周仙官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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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画中界,松涛阵阵,似有万壑雷鸣,又似清泉漱石。

    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滚了三滚,茶香已至最浓处。

    胡教习并未急着开口,而是伸出那双枯瘦如老梅枝干的手,提起茶壶,先给苏秦面前的茶盏斟了七分满,随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    这一动作极自然,却让苏秦心头微微一凛。

    他明白,这不仅仅是一杯茶。

    从踏入这幅画卷的那一刻起,这场谈话的性质便已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这不是大课上的宣讲,也不是听雨轩里的答疑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专门为他苏秦一人开设的“私塾”,是胡教习在为他量身定做冲击二级院的“独家规划”。

    这就是所谓的“开小灶”,是徐子训、林清寒曾经享受过的待遇。

    如今,轮到他了。

    “苏秦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目光越过袅袅升起的茶雾,落在那枚静静躺在石桌上的玉简之上。

    玉简温润,其上那一枚鲜红的“司农监”官印,在斑驳的日影下,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,烫手啊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轻笑了一声,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:

    “对于外舍那些还在泥潭里挣扎、为了一丝灵气打破头的学子而言,它是逆天改命的神物,是想都不敢想的造化。

    但对于此刻的你,这却是一道必须慎重跨过的门槛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却深邃的老眼中,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,仿佛要看穿苏秦的心底:

    “东西既已入你手,便是你的机缘。

    黎监院把它给你,是看重你的潜力,也是给老夫出了个难题。

    你是想现在就吞了这口地气,还是……再养一养?”

    苏秦闻言,并未急着回答。

    他双手捧起茶盏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,沉吟片刻,并未直接做决定,而是恭敬地将问题抛了回去:

    “学生眼界浅薄,只知其贵,不知其弊。

    且事关修行根基与未来仕途,学生不敢妄断。

    教习阅人无数,深谙此道,若是易地而处,教习会如何抉择?还请教习不吝赐教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    不骄不躁,遇宝不乱,懂得借势问路。

    这份定力与通透,倒是比许多自视甚高的世家子还要强上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会给老夫找事做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放下茶盏,指节轻轻叩击着石桌,发出笃笃的声响,仿佛是在敲打着某种节奏。

    “也罢,老夫便替你谋划一二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虚空中轻轻一划,仿佛划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。

    “摆在你面前的,其实是两条路。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为官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其一,曰‘急流勇进’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的声音平缓,如这画中界的流水,娓娓道来:

    “你如今聚元三层巅峰,根基虽是靠着‘枯荣’之法压榨出来的,但也算扎实。

    若是等到考核前的最后几日,你大概率已突破聚元四层,甚至摸到五层的门槛。

    到时动用此令,借那官印中的初春地气灌顶。

    足以在短时间内,将你的修为强行拔升至聚元七层圆满,运气好些,甚至能摸到八层的门槛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胡教习顿了顿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

    “如此一来,凭借这身修为,你便有了参加本届考核的底气,去争那一张进入二级院的入场券。

    这是‘快’字诀,只争朝夕,先上岸再说。”

    苏秦静静听着,神色未变,只是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胡教习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

    “这第二条路,曰‘厚积薄发’。”

    “暂且压下这道敕令不用,只靠你自己的水磨工夫去修。

    你如今已通了‘枯荣’的关窍,又有内舍的灵气滋养,半年时间,修至六层圆满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待到下届考核,也就是半年之后,你再以此敕令为冲关利器,一举冲破后期瓶颈,直抵聚元九层大圆满!”

    胡教习的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中多了一丝诱惑,那是过来人的谆谆教诲:

    “两者看似只是半年的时间差,但其中的意味,却是云泥之别。”

    “选第一条路,你是为了眼下的苟且。

    你虽然进去了,但根基拔苗助长,且大概率无缘那最为顶尖的‘种子班’。

    在二级院那种妖孽云集的地方,若是起步低了,一步慢,步步慢,日后想要翻身,难如登天。”

    “而选第二条路,你是把目光放在了更长远的未来。

    届时,你修为碾压同期,若能再利用这半年时间,多领悟几门针对性的二级院法术……

    你有八成的把握,以‘甲上’的成绩,直接晋级‘种子班’。”

    “种子班……”

    苏秦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在听雨轩混迹的这些日子,他太清楚这三个字的分量了。

    那不仅仅是一个班级,那是整个青云府道院资源的倾斜中心。

    那是能接触到“赤谱”杀伐术、甚至能提前阅览官场秘辛、被当做未来官差苗子培养的特权阶层。

    徐子训在这个门槛外徘徊了三年,宁愿留级也不愿将就。

    林清寒那般高傲的人,也为了它不惜闭死关。

    胡教习看着苏秦,并没有催促,反而像是闲聊般,语气温和地问道:

    “苏秦,若是让你选,你想要哪一种?”

    苏秦抬起头,眼神清亮:

    “教习似乎……更倾向于第二种?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并不讳言,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若是换做之前的你,老夫定会按着你的头,让你选第一条路。

    毕竟修行一途,一步快,步步快。

    早一年进二级院,就能早一年接触到更广阔的天地,这是常理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这‘种子班’,也并非只有在一级院升学时才能考入。

    哪怕你现在只是普通班进去,日后在二级院里表现优异,同样有机会晋升,只是那难度……要比现在大上数倍不止。”

    胡教习叹了口气,目光中带着几分惋惜,手指轻轻点了点石桌:

    “徐子训是异类,林清寒也是异类。

    但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晋升内舍的时间,太短,太短了。”

    “满打满算,不过数日。

    你的底蕴,比起那些在内舍泡了一两年的老油条,差了不止一筹。

    若是强行今年考,即便有敕令相助,也就是个‘及格’的水平。

    在考官喜好这一‘变数’面前,甚至存在微弱落榜的风险。

    反观若是再沉淀半年,冲击种子班的机会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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