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是天道司的巡使,刺激到你了?”谢栖白的声音放柔,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,“他刚才在窥探当铺,提到了我父亲。” 柳疏桐的动作顿住。 灰雾翻涌得更厉害,却隐隐透出一丝清明。 天道司这四个字,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她的魔性。 “天道司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,那些尘封的记忆,像是潮水般涌上来,“他们毁了青玄宗,杀了我师兄,现在……又要来毁你吗?” 谢栖白的心猛地一揪。 他往前走了两步,慢慢蹲下身,与柳疏桐平视。 他能看到,她眼底的灰雾里,藏着恐惧,藏着愤怒,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依赖。 “不会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眼神坚定,“有我在,没人能毁当铺,没人能伤你。” 柳疏桐的睫毛颤了颤。 一滴眼泪,从她的眼角滑落,穿过灰雾,落在石板上,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。 那滴眼泪,是透明的。 没有被魔性污染。 谢栖白笑了笑。 他伸出手,轻轻拂去柳疏桐眼角的灰雾。指尖触到她的皮肤,一片冰凉,像是摸到了一块寒玉。 “万仙典当行的规矩,是我定的。”他说,声音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在我这里,没有‘拖累’,只有‘因果羁绊’。你典了道心,我接了你的因果,我们就是一路人。” 柳疏桐的喉咙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没说出口。 她看着谢栖白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亮,像是盛着界隙的星光,能驱散她眼底的灰雾,能抚平她心底的伤痕。 就在这时,她腕上的银线,忽然亮了起来。 细细的银线,泛着淡淡的柔光,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,缠绕着她的手腕,那光芒越来越盛,映得她的皮肤,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。 许玄度不知何时飘了过来,看着那银线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 “同心情丝,终于有动静了。”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银线上,心里一动。 这根银线,是他捡到柳疏桐时,她腕上就戴着的。许玄度说,这是同心情丝,需以真情滋养,方能觉醒。 现在,它终于觉醒了。 柳疏桐低头,看着腕上的银线,眼底闪过一丝困惑。 “这是什么……” “能护你性命的东西。”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也是能绑住他的东西。” 谢栖白的脸,微微泛红。 他刚想说话,当铺的大门外,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 伴随着几声呼喝,粗鄙不堪。 “就是这里!万仙典当行!” “新掌东主是个毛头小子,抢了它!咱们就能在界隙立足了!” “冲进去!值钱的东西都拿走!” 脚步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,还有流民的叫嚣声。 柳疏桐猛地抬头,眼底的灰雾彻底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。 她握紧剑柄,站起身,手腕一翻,长剑出鞘,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 她与谢栖白背靠背站着。 青衣与素衣,在廊下的微光里,凝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。 “来了。”柳疏桐的声音冷冽如剑,“界隙的流民,想趁火打劫。” 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。 他抬手,摸了摸怀里的因果谱书,又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。钥匙的金光,越来越盛。 “正好。” 他的声音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,又带着掌东主的沉稳,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廊下。 “让他们见识见识,万仙典当行的规矩。”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夹杂着流民的狂笑。 而界隙的雾霭深处,那道紫袍身影,正静静地立着,玉笏上的云纹,亮得刺眼。 他在看。 看这场闹剧。 也在等。 等一个收网的时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