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雨还在下,教学楼拐角处的水洼越积越大。 徐怡颖终于动了。她把《康德三大批判》往怀里紧了紧,转身朝主楼方向走。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她没再回头看礼堂那边,也没去擦脸上溅到的雨水。风吹起她米色毛衣的一角,露出腰间一小截白衬衫。 她走得很快,但不慌。 像是从一场没打完的仗里撤出来,步伐整齐,队列不乱。 十分钟后,她站在了辩论厅后台入口。门口贴着赛程表:青江工学院 vs 江南理工,辩题——“理想主义是否是当代青年的精神负担”。正方持负,反方持正。她是正方一辩。 她低头看了看手表,七点五十八分。比赛八点整开始。 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那扇半掩的门。 厅内灯光通明,观众席已经坐了七成。前排是评委和带队老师,后排挤满了学生,有人拎着饭盒还没吃完,有人抱着笔记匆匆翻看。空气里混着湿衣服的味道、油墨味和一点汗味。讲台中央摆着两排桌椅,对面队伍正在调试麦克风。主持人试音的声音嗡嗡响。 徐怡颖径直走向己方区域,放下包,掏出三支钢笔:红、蓝、黑。她把红色那支拧开,快速扫了一眼前方对手递来的立论提纲复印件,嘴角微微一动,像是发现了什么漏洞。 “准备好了?”队友小声问。 她点头,把稿子摊开,目光沉静。 八点整,铃声响起。 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,正方一辩发言限时三分三十秒。 徐怡颖站起身,走到发言席前,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。全场安静下来。 “谢谢**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我方认为,理想主义不是负担,而是火种。” 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对方可能会说,理想主义者常常碰壁,被现实打压,活得辛苦。可请问,一个人因为坚持对的事而受苦,就能证明这件事不该坚持吗?” 台下有轻微骚动。 “康德说过,‘有两样东西,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持久,它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敬畏感就越是历久弥新’——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。理想主义,正是这种道德律的外化。它不保证成功,但它保证方向正确。” 她说得平稳,语速适中,没有夸张的手势,也没有情绪起伏。但她每说一句,前排一个戴眼镜的评委就轻轻点头一次。 三分二十秒,她收尾:“所以,不是理想主义太沉重,是我们扛它的肩膀还不够硬。谢谢。” 掌声响起。不算热烈,但真诚。 反方一辩站起来反驳,抛出一组数据:“根据我校社会学系去年调查,超过百分之六十二自称‘理想主义者’的学生,在就业选择中遭遇挫败,其中四十三人最终妥协于现实岗位。这难道不是理想主义带来的心理落差与精神内耗?” 他语气笃定,还特意看了徐怡颖一眼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