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惊讶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: “咦?新来的掌东,倒是个明白人?” 光影汇聚,一个身着宽大玄色道袍,头发随意用木簪束起,腰间挂着个朱红酒葫芦的青年,凭空迈步而出。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,面容俊朗,眼神却带着一种看尽世事的沧桑与疏离。 他上下打量着端坐于主位的谢栖白,目光尤其在谢栖白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 “许玄度,本行账房,兼……嗯,算是你的引路人。”他随意地拱了拱手,算是见礼,态度说不上恭敬,却也并不令人反感。 他的出现,让大殿中凝固的绝望气氛,稍微松动了一丝。 谢栖白心中了然。这位许玄度,便是辅佐历代掌东,维系当铺运转的核心人物之一。 “回答我的问题。”谢栖白没有寒暄,目光依旧锁定在许玄度身上,重复了他的问题,语气不容回避,“道心离体,她会如何?” 许玄度挑了挑眉,似乎对谢栖白的强势有些意外,又有些欣赏。 他走到那份光芒构成的契约旁,伸出食指,轻轻一点。 契约上“无上道心”四个字骤然放大,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道韵。 “无上道心,乃修士以自身道途、神魂、毕生修为凝聚之无上结晶,是其存在的根本,与大道的锚点。”许玄度的声音变得平缓而客观,如同陈述一条物理定律。 “剥离道心,等同于抽走房屋的栋梁,截断江河的主流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意识已然模糊的柳疏桐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: “道基彻底崩塌,修为尽付流水,那是必然。更重要的是,神魂失去核心寄托,会在极短的时间内……溃散湮灭。” “通俗点说,”许玄度摊了摊手,“形神俱灭,真灵不存。从此世间,再无柳疏桐此人。” 形神俱灭! 真灵不存! 短短八字,如同冰锥,刺入谢栖白的心底。 他看向柳疏桐。她似乎听到了这番话,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,那紧握着剑柄的手指,因用力而更加苍白,但她依旧没有回头,没有哀求。 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注定的结局。 只是那背影,显得愈发孤寂与凄然。 谢栖白沉默了。 他明白了。这是一场用存在本身作为赌注的豪赌。柳疏桐典当的,不仅仅是力量,更是她的一切,她的过去、现在与未来。 只为换取一个未知的“代价”。 值得吗? 他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作为掌东主,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契约,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成立。 “代价支付,请求者指定。”谢栖白再次开口,指向契约的另一条,“这意味着,我们可以决定她换取什么?” “没错。”许玄度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这是当铺的规则。典当者献上筹码,掌东主裁定代价。可以是修为、寿命、气运、记忆、情感……乃至她尚未出世子孙的福缘,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,皆在典当之列。” “而‘请求者指定’,通常意味着典当者已走投无路,愿意付出一切,只求一个结果,至于这结果具体是什么,已无力关心。” 许玄度看着谢栖白,语气带着一丝提醒: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掌东主只需遵循规则,裁定一份‘等价’的代价,完成契约即可。当铺,不问缘由,只谈交易。” 冰冷的规则,赤裸裸地呈现在谢栖白面前。 万仙典当行,仿佛一架绝对精准却毫无温度的天平,只衡量价值,不承载情感。 谢栖白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。 那上面,父亲留下的罗盘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 他忽然抬起头,目光穿透那光芒闪耀的契约,直视许玄度的双眼: “如果,我不想她死呢?” 第三节一线生机 “如果,我不想她死呢?” 少年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定,在这遵循冰冷规则之地,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……有些叛逆。 许玄度明显愣了一下。 他担任万仙典当行的账房已不知多少岁月,见证过无数掌东主的更迭。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,冷酷无情之徒,亦或是谨小慎微之流。 但像谢栖白这样,刚上任,面对第一份关乎他人性命的重磅契约,不问利益,不问风险,首先问出“如何救人”的…… 前所未有。 许玄度脸上的惫懒之色渐渐收敛,他仔细地重新审视着谢栖白,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的皮囊,看清其内在的灵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