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想她死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掌东主,你要清楚,维系当铺运转的,是‘因果’,是‘等价’。破坏规则,代价你可能承受不起。” “我并非要破坏规则。”谢栖白摇头,指尖已泛起淡淡的金光——那是掌东主权限觉醒的征兆,“契约赋予我裁定代价的权柄,那么,我便有权在代价中,添上‘保她性命’这一条。” 他指向那份契约:“她典当无上道心,换取的本是毁天灭地的复仇之力。我要做的,是从这份力量里,分出一缕因果,化作护魂的屏障。” 许玄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 这小子,不仅有心,更有脑。他没有莽撞地要求废除契约或修改核心规则,而是在规则的框架内,寻找可能的缝隙。 “理论上……并非完全不可行。”许玄度摩挲着下巴,沉吟道,“但此举,等于在纯粹的‘价值天平’上,强行增加了‘情感’或‘人道’的砝码。会导致因果之力的流向变得复杂,甚至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涟漪。” 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最重要的是,这会极大‘稀释’她实际能获得的‘代价’。原本,无上道心足以换取能让她瞬间登临绝顶,横扫仇敌的力量。若分出一部分因果之力用于维系她的生机,她最终得到的力量,可能会大打折扣。” “或许,不足以让她完成想做的事。”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。 是选择换取极致的力量,燃尽自己,照亮复仇之路?还是选择保留一丝存在的火种,但前路可能依旧荆棘密布? 这个抉择,本应由柳疏桐自己来做。 但她此刻的状态,显然已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。 抉择的权力,无形中落在了刚刚上任的谢栖白手中。 谢栖白的目光再次投向殿中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。 她的脊梁依旧挺直,仿佛那是她最后不肯放弃的尊严。 他想起她闯入时那破碎的眼神,那嘶哑的决绝。 她真的只想毫无意义地毁灭吗? 或许,在她心灵的最深处,仍存着一丝对生的眷恋,只是被无尽的绝望与仇恨所掩埋。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 “力量,可以慢慢寻找。仇恨,未必需要同归于尽才能洗刷。”他沉声道,像是在说服许玄度,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,“但人死了,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” “若连存在本身都消失了,所有的换取,又有何意义?” 他抬起手,掌心的金光骤然暴涨,引动着那份悬浮的因果契约剧烈震颤。 “我以万仙典当行掌东主之名,裁定此契!” “典当物:无上道心。” “裁定代价:其一,足以手刃当前之敌的力量;其二,保全典当者柳疏桐一缕神魂不灭,一线生机不断!” 嗡! 契约光芒大盛,谢栖白裁定的话语化作全新的金色文字,烙印于契约之上。 当“一缕神魂不灭,一线生机不断”这十二个字成形的刹那,整座大殿的因果之力宛若被投入巨石的深湖,掀起滔天巨浪。 磅礴的能量洪流本要尽数涌入柳疏桐体内,化作横扫千军的战力,此刻却被硬生生拧出一股细如发丝、却韧性十足的支流。 这股支流裹挟着温润的守护之力,悄无声息地钻入柳疏桐的识海深处,将那缕即将飘散的神魂本源牢牢裹住。而剩余的能量洪流则如怒龙破海,疯狂冲刷着她残破的经脉与躯体。 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,枯竭的灵力如海啸般奔涌回丹田,一股远超她全盛时期的恐怖威压,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。 与之相对的,是悬浮在她头顶的那枚无上道心——清辉流转,道韵氤氲,正缓缓从她的天灵盖剥离。 道心离体的剧痛,堪比神魂寸寸撕裂。 柳疏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,身体剧烈抽搐,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白衣。 但她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,却似有一粒火星,在无边黑暗里,悄然亮起。 谢栖白紧紧盯着这一幕,直到确认那道守护支流稳稳护住了柳疏桐的神魂核心,他才缓缓松了口气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 许玄度将一切看在眼里,默不作声地灌了一大口酒,喉结滚动,眼神复杂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又似是而非地点了点,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 就在这时—— “砰!” 当铺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,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!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与浓烈的杀气,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。 几道黑影出现在门口,为首之人眼神阴鸷如鹰,手中长刀滴落的水珠混着血迹,在青石板上砸出斑驳的痕迹。他的声音沙哑而得意,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 “柳疏桐!天涯海角,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!交出那件东西,本座给你个痛快!” 风暴,如期而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