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是能压塌一个少年脊梁的重量。 沈瑶僵在原地。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那些皱巴巴、脏兮兮的钞票,仿佛看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。 无数个日夜,他是如何咬着牙,在田间地头、在山林矿场、在任何能挣到一点微薄收入的地方,拼命劳作? 他是如何将那些沾着泥污、浸着血汗的毛票,一分一厘地积攒起来,小心地抚平卷好,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或黎明,踩着心跳,将它们连同那朵早已准备好的小小的沾花,一起塞进信封? 藏进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墙洞? 没有只言片语。 没有署名落款。 甚至没有一句“给你”或“保重”。 “啪嗒。” 一滴滚烫的液体,猝不及防地砸落在面前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上。 紧接着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 沈瑶终于再难抑住,泪珠断了线似的,大颗大颗往下滚,没有一丝声响。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? 除了阿青,还会有谁这样做? 还有谁会用这种笨拙到极致、也沉默到极致的方式,把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,就这样悄悄留给她? 也许当年他真的有什么说不出的苦衷,才会那样一言不发地离开,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。 “阿青……阿青……” 沈瑶反复念着这个名字,缓缓蹲下身,颤抖着伸出手,去捡散落一地的那些纸币。 指尖触上粗糙的纸面,仿佛同时触到了少年当年滚烫的汗、磨破的指节,还有那双总是映着她身影的眼睛。 暮色彻底笼罩了荒芜的小院。 女孩独自立在老屋中央。 直到门外传来夏云和江宁低声的呼唤,她才缓缓转身,直起脊背,推门走了出去。 来时,她是来了断过往的人。离去时,肩上却添了更深的谜,与更沉的情。 沈瑶坐进车里,最后望了一眼溪山村在夜色中模糊的轮廓。 如果来得及—— 妈妈,我会找到阿青,问个明白,再带他一起来看您。 第(3/3)页